鳳昊熙雙臂圈在我鎖骨與胸下,雖不緊,卻難以掙脫,背後傳來他炙人的體溫,眼前則是米勳滿滿怒意夾雜殺氣的臉,與鳳長公子莫測高深、不怒而威的表情。
腮旁有道微燙氣息,那難得正經的戲謔音調輕響,「米公子如此氣惱所為哪般?只許你自己去糾纏饒三小姐,而不許我追求挽夜?大哥更是奇怪,你跟著湊啥熱鬧?」
米勳僵直,神情瞬間空白。
鳳長公子則略略挑眉,「昊熙,你身為鳳府二公子,多年教誨竟是讓你這般無禮嗎?如此對待小姑娘成何體統?」
「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。我為挽夜傾倒,一心想迎她為妻,眼下只是情難自禁。」
雙掌抓在鳳昊熙圈住我鎖骨的臂上,忍不住偏高下巴朝他喝斥,「難自禁你個大頭鬼,快點放開!不然別怪我不客氣!」
菱角唇卻印上我額際,「挽夜,妳連生氣都讓我心動難耐。」
哇哩勒!肝火燃冒,曲指往他咖啡銀眸插去,他卻嘴一張,含住了兩根欲逞凶〝武器〞,還萬分挑逗地舌繞吮舔,慌得我立刻抽回。
他滿臉扼腕,「啊…挽夜,我還沒嚐夠呢…」
太氣人了!
不過我尚未及發動第二波女子防狼攻勢,米勳已經飛掌打向鳳昊熙,翻版Rain則探手伸向我的腰。
鳳昊熙為擋米勳,果然鬆手,我也被鳳長公子瞬間帶開,退到另一邊看那兩人又鬥得讓我眼花撩亂、氣急敗壞。
「住手!住手!當心滿屋傢俱!要打滾到外面去打!」我在這兒直跺腳,那邊卻完全沒聽見似。
硄啷一聲,格子窗旁心愛的一對瓷娃慘遭拳風掃落,兩隻大腳還將其踩裂。
砰剝一聲,放瓷娃的竹架也遭分屍,碎散四飛。
接著…花瓶倒了,燭臺飛插在格子窗內,原先吊花瓶的懸空圓架被拍扁,青竹編牆上多了無數髒鞋痕,兩人還竄進客房鬧出一堆破壞聲響。
娘的!母老虎不發威,敢情被你們當病貓是吧?
爆吼了,「打啊!打啊!用力的打!沒把對方打殘打死別停下來!僥倖存活的那個,瞧本姑娘會不會讓他好生領會啥叫生不如死!」
怒瞪兩個毫髮無傷,頂多渾身物品屍骸的拆屋兇手由客房閃出來,痞痞地鳳昊熙瀟灑整理著儀容,俊秀米勳酷酷撫去沾染細屑,我是火得想衝過去狠狠賞他們幾巴,卻驚覺自己身姿受困,反彈撞上一堅厚胸膛。
先挑眼瞧見一性感豐唇,再垂目望著一橫腰鋼臂,腦中一片霧水。幾時被他摟住了?還有,他箍著我做啥?
鳳昊熙率先跨來,一掌握住我手腕,咖啡銀眸尖銳,菱角唇略帶扭曲,「大哥,請把挽夜還給我。」
「挽夜不是你的。」米勳也跨來扯起我另一腕,先瞪鳳昊熙,再瞪鳳長公子,「放開!」
三男視線在我頭頂上交會,恍惚間似乎聽到火花爆裂聲,我糊塗了…
「她不是你們的。」低沉磁嗓持平微冷。
「挽夜當然不是米公子的,因為他變心了。」戲謔嗓音含諷,「挽夜說過,無法堅定專一者,捨,不留。」
腕上米勳大掌一緊,清冽涼嗓飄移不穩,「我…沒有…」
鳳昊熙仍譏著,「日日於饒三小姐寢樓逗留至深宵,你說沒有,誰會信?」
「米公子所為,鳳某亦有耳聞。如此作法,未免有失尊重,輕慢了小姑娘。」
欸…那個…你應該針對沁玥或你自己吧?搞啥像為我責備他勒?
米勳咬牙,「我跟沁玥不是你們想得那般!對挽夜,我不可能放手!」
「唷!莫非米公子撥著算盤,左也要擁右也要抱?天下豈有此等好事!」鳳昊熙尖刺。
「搖擺難定的心,於小姑娘是羞辱,米公子莫要奢求。」翻版Rain沉聲。
「鳳長公子莫非忘了自己是沁玥的未婚夫婿?你這樣非禮於挽夜,才是羞辱她!」米勳扯著我,奈何腰間鋼臂同時緊縮,害我一陣生疼。
鳳昊熙一掌推向米勳,怒斥,「你將挽夜弄痛了!魯漢子!」
「若非你大哥不鬆手,又何致如此!」米勳挺胸頂回那掌。
古銅色長指溫柔揩去我因疼痛刺激滑下的一滴淚,低沉磁嗓緊繃含威,「兩個都給我放手!滾邊去!」
「憑什麼!」米勳昂聲。
「大哥,你才是最該放手之人。」鳳昊熙硬喉。
可憐我在三個武功強者的蠻力下,毫無反抗餘地,只能瞪眼無語淪為被搶的洋娃娃。
今天穿著軟軟棉布鞋根本是個最大失誤……連踢他們都可能是我折了腳趾…還給不給人活啊?真是……
「何以見得?」翻版Rain睥睨著。
鳳昊熙眉頭稍攏,「…大哥,慎記你的身份。」
「身份又如何?」低沉磁嗓帶點諷笑、飄蕩與某種堅決。
詭異……不由得斜抬下巴,望向那魅力十足的側臉,墨銀眸也垂視迎來,瀰漫著我看不懂的情緒。
「你與沁玥已訂親,更是下任大將軍親王,如此無禮於小小民女,難道份所當為?」米勳尖銳逼問。
「若言鳳某無禮,米公子又何曾有禮?你與小姑娘獨處船程十五日在先,日日逗留沁玥樓閣至深宵在後,當真論禮,亦無公允。」這方持平含冷回應。
「就是。」鳳昊熙幫著攻擊,「你玷污挽夜清白,又染指饒三小姐,憑啥言禮?」
「我沒有!」米勳惱火,「你們莫要詆毀挽夜與沁玥貞潔!」
「饒三小姐貼身丫鬟親見你們在小樓四處調情、耳鬢廝磨、緊緊相擁,你敢賭咒你絕無碰觸到她任何一片肌膚?更何況挽夜都親口承認,曾與你同床共枕,小爺還目睹你倆相濡以沫,是男人就該承認!」
米勳被此番言詞攻擊的臉色煞白,啟唇卻無語反駁。我為前半段形容軟了身子,力氣猛然被抽離般,無骨似偎進鳳長公子懷中。這人卻驀地扯起我右臂衣袖,直拉到暴露出肘窩下方的守宮砂時,才停下輕笑。
米勳見狀驚醒,急忙替我拉好袖子。鳳長公子沒阻攔,爽快鬆指。
鳳昊熙哇哇叫,「挽夜!妳騙我!」
我哪有騙你?依古代觀念,就算沒破身,米勳摸也摸了、親也親了、連咪咪都被他看去了,我還算清白嗎?
不過,照常沒我發言的機會…
「米公子緊守了最後防線,倒是讓鳳某欽佩。只不過,此事不可再,望米公子往後慎行。」另隻鋼臂也纏上我的腰,低沉磁嗓漾滿警告。
「對!」鳳昊熙應得飛快,「你已喪失競爭資格,以後少靠近挽夜。」
「你們憑什麼替挽夜決定?」米勳目眥欲裂,「她愛的人是我!」
「哈!」鳳昊熙恥笑著,「挽夜說過,多情者還之無情,多心者棄之殘心,既不全何謂全矣?她還說,淒淒復淒淒,嫁娶不須啼。願得一心人,白頭不相離。你多情、多心、多變、不專、兩方搖擺,難道以為挽夜會永遠在這等你?亦或以為挽夜有雅量容你左右逢源?以為她跟饒三小姐交情好,就不計較與饒三小姐共夫嗎?」
「我沒有這樣想過!」清冽嗓嘶吼。
「但你這麼做了!」鳳昊熙緊逼著。
「夠了,都別說了。」我虛軟而胸腔灼熱,連呼吸都感疼痛,「為什麼你們要把我當布娃娃一樣扯來搶去?為什麼要處處針鋒相對、爭論不休?何必硬生生扒開我傷口?對你們有什麼好處?我和你們又有什麼仇?」
「挽夜…」鳳昊熙與米勳心疼的聲音重疊。
「都夠了,放了我吧,我好累,累得不想再跟任何人有什麼糾纏,累得只想雙眼一閉,再無需憂心任何事,累得渴望好好休息、安靜獨處…」話斷在翻版Rain橫抱起我瞬間。
不知何時,我竟淚流滿面…
不知何時,鳳昊熙跟米勳都放開了手…
不想思考,也抿緊唇,只是將臉埋入那深紫衣衫裡,悄掩淌流的淚,任人抱著我在竹椅中落座,任他輕撫著我的頸、我的背,將腮抵在我額頂。
不知過了多久,上方傳來深深嘆息,低沉磁嗓輕語,「妳就連這般悲傷時也不哭出聲嗎?可知如此倔強反而令人無措揪心?」
不動、不語,沉默再度籠罩,良久………
直到那股席捲我全身的疲倦、哀慟逐漸退去,我才慢慢抬起頭,望向那如霧如紗般地墨銀眸,聲音微啞,「你想要什麼?」
眉眼斂起,認真而堅定,「要妳。」
「大哥!」「你!」後面兩道聲音爆疊。
冷笑,「要我還是我背後的那顆巨樹?」
不等他回答,猛地推開那輕柔懷抱,朝鳳昊熙走去,於他面前站定,俯視椅中的他,「你呢?你要什麼?」
「只要妳。」堅定強調著。
「既使我不愛你?」照樣不等他回答,轉站到米勳身前,「你呢?你又要什麼?」
米勳握住我雙掌,紫羅蘭眸中滿滿傷痛與懇求,聲音哽啞著,「只想求妳原諒我,絕對沒有下次。怎麼罰我都好,不要離開我,別捨棄我,既使不再愛我也沒關係,只要待在我身邊就好。」
「待在你身邊看你對沁玥難以割捨嗎?」甩開他的手,繞到唯一空著的竹椅落座,端視那三個男子,冷聲,「我是我自己的,從來只有我要誰,不許人要我。況且現在情勢還不夠亂嗎?都忘記來這幹嘛的是吧?」
請先 登入 以發表留言。